2026-06-30

同程,抄底嘀嗒出行?

出行赛道迎来一笔引人注意的收购案。

就在昨天,同程旅行全资附属公司艺龙公司宣布,将收购嘀嗒出行全部已发行股份,本次要约总金额约14.2亿港元。

对于出行赛道,这笔收购有着深远的意义。

《节点财经》看来,对嘀嗒出行来说,这不是简单“卖身”。这更像是两家公司在各自走到一个新阶段后,做出的一次现实选择。同程需要把出行服务从机票、火车票延伸到城市末端和城际短途,嘀嗒需要把顺风车放进更高频、更自然的旅行场景里。

在线旅游平台过去拼的是入口,后来拼的是供给,现在开始拼“行程完整度”。用户买一张火车票、订一间酒店,只是一次旅行里的两个节点。真正的出行体验,从家门口开始,到目的地的最后一公里才算结束。

同程买嘀嗒,买的正是这中间长期被低估的一段路。

14.2亿,出行赛道迎来一笔关键收购

6月29日,同程旅行全资附属公司艺龙公司宣布,拟以每股1.3875港元收购嘀嗒出行全部已发行股份。

从价格角度看,该价格较嘀嗒出行最后一个交易日1.23港元的收盘价溢价约12.8%,本次要约总金额约14.2亿港元,对应股份数量约10.3亿股。

值得关注的是,这笔交易的确定性,来自一个关键安排。

要约方已经取得5brothers等五名股东的不可撤销承诺,这部分股东同意出让合计约5.51亿股股份,占总股本约53.70%。换句话说,只要前置条件陆续满足,同程拿到嘀嗒控制权的基础已经搭好。

除了上述内容,交易中还有一个对股东的安排。嘀嗒出行董事会计划向股权登记在册的股东派发每股1.1745港元的特别现金股息,而且这笔股息不抵扣本次收购要约价格。

这句话怎么理解?

简单说,对接受要约的股东来说,这意味着现金回报不只来自要约价本身。除了交易价格,还有特别现金股息。

这个设计也让交易更容易获得股东层面的支持。

另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是,这次收购的目的,并非私有化。

一般来说,很多上市公司收购,都涉及私有化,但很显然,这并非同程的初衷。

要约完成后,同程计划保留嘀嗒出行港交所上市主体。只有在最终接纳收购的股份占比达到公司法88条下90%门槛,并符合收购守则相关要求时,收购方才有权选择强制买断剩余股份并申请退市。

也就是说,当前交易的主线不是“买完退市”,而是“拿到控制权后继续经营”。

《节点财经》看来,这让交易的性质变得更清楚,它不是一次纯财务收购,而是一笔产业收购。同程要的不是一张上市壳,也不是短期利润表上的一块拼图,而是嘀嗒在顺风车、出租车数字化和城市间出行上的能力。

同程为什么买?

同程买嘀嗒,第一层原因很直白,补出行链条。

同程过去的强项,是机票、火车票、酒店、景区门票和度假产品。它能解决用户“去哪里、怎么订、住哪里”的问题,却不完全掌握用户从家门口到车站、从机场到酒店、从城市到周边目的地这一段路。嘀嗒的顺风车业务,正好处在这些空白处。

这个空白并不小。

用户一次真实旅行,并不会从航班起飞开始,也不会在高铁到站结束。很多时候,影响体验的恰恰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段路。

赶早班飞机,夜里到站,节假日去周边城市,县城到高铁站,景区到酒店。谁能把这些节点接住,谁就更接近完整的出行服务。

同程有理由往这里走。2024年,同程旅行实现收入173.4亿元,同比增长45.8%;其中交通票务服务收入72.3亿元,同比增长19.9%;住宿预订服务收入46.7亿元,同比增长19.7%;度假业务收入31.41亿元。

《节点财经》看来,这组数据说明,同程的基本盘仍然围绕“出行”和“住宿”展开,其中交通票务是一个高频入口。高频入口最宝贵的地方,不只是收入规模,而是用户会反复回来。

但票务入口也有天然边界。机票和火车票解决的是站点之间、城市之间的移动,不能覆盖一次行程的全部。在线旅游平台如果只停留在卖票和卖房,很容易被压缩成交易工具;如果把顺风车、接送站、城际短途接进来,才有机会参与用户更多出行决策。

这也是同程买嘀嗒最有价值的地方。

嘀嗒不是一家和同程主业距离很远的公司,它的业务就在同程主业旁边。票务是大交通,顺风车是补充交通;酒店是目的地停留,顺风车可以连接到达后的移动;度假业务强调周边游和短途游,顺风车天然适合城际、跨城、熟路匹配。两家公司拼在一起,逻辑比“旅游平台跨界做出行”更顺。

除了业务上的补充和完善,当前的同程正在面对高速变化的行业竞争。

如今,在线旅游已经不是单纯比谁更会卖机票、卖酒店。携程强在综合供给和中高端用户,飞猪背靠阿里生态,美团擅长本地生活场景,高德、滴滴、哈啰又在不同层面切出行。对同程来说,继续守住票务和酒店当然重要,但只守住这些还不够。它需要把用户的一次行程服务得更细,才能让用户少一点跳转,多一点停留。

从这个角度看,嘀嗒给同程补的不是“收入缺口”,而是“场景缺口”。顺风车业务可以让同程更接近用户的出发点和到达点,也让同程在下沉市场、周边游和城际短途中找到新的连接方式。尤其在三、四线城市和县域市场,用户出行并不总是有密集航班、高铁和成熟网约车供给,顺风车反而有自己的生存空间。

《节点财经》看来,这笔收购的一个最大意义是,同程不是要重做一个大而全的本地出行平台。它更可能选择一条贴近自身优势的路,把嘀嗒放在旅行链条里,而不是孤立地运营一个出行工具。

如果未来用户在同程买完火车票后,能顺手预约去车站的顺风车;订完酒店后,能接上到店交通;买周边游产品时,能看到城际顺风车方案,那么这笔价值14亿的收购价值就开始显现。

同程买嘀嗒,本质上是在买一次“离用户更近”的机会。过去它离用户的订单近,未来它想离用户的行程近。

嘀嗒为什么卖?

嘀嗒选择接受产业方要约,不难理解。

在行业里,嘀嗒有自己的位置。

嘀嗒出行原名嘀嗒拼车,2014年起家于顺风车业务。2020年10月,嘀嗒出行首次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,此后五次递表。2024年6月28日,嘀嗒出行登陆港股,成功IPO。

按照招股书相关信息,按2023年交易总额及顺风车搭乘次数计,嘀嗒出行是中国第二大顺风车平台;2023年顺风车交易总额86亿元,顺风车搭乘次数1.30亿次,按交易总额计市场份额31.8%,按搭乘次数计市场份额31.0%。

这意味着,嘀嗒不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玩家。它在顺风车这个细分市场里有品牌,有司机和乘客基础,也有比较清晰的业务定位。

财务上,嘀嗒也保持了相对轻的模式。

嘀嗒出行2023年—2025年营收分别为8.15亿元、7.87亿元、5.02亿元,同期除税后溢利分别为3亿元、10.04亿元、1亿元。在业务上,顺风车仍是其核心业务。

《节点财经》看来,也正因为聚焦,嘀嗒需要更大的场景。

顺风车不是一个靠用户每天高频打开就能自然增长的业务。很多人只有在通勤、探亲、出差、旅游、跨城短途时才会想到顺风车。需求是真实的,但触发点分散。对嘀嗒来说,最好的增长方式不是让用户凭空多打开一次App,而是在用户已经准备出行的时候出现。

同程恰好握着这些时刻。

一个用户买火车票、订机票、订酒店、看周边游产品,本身就说明他有明确出行计划。这个时候推荐顺风车,比在独立App里等待用户主动搜索,更自然,也更接近交易。嘀嗒进入同程体系后,顺风车不再只是一个独立目的地,而可以成为旅行订单之后的延伸服务。

从股东角度看,这笔交易也提供了清晰的现金安排。

每股1.3875港元的要约价较最后交易日收盘价有一定溢价,特别现金股息又不抵扣要约价格。对部分股东来说,这是一条确定性较高的退出路径。对仍看长期价值的人来说,若上市主体保留,未来还可以继续观察嘀嗒在新股东体系里的变化。

更重要的是,嘀嗒卖给同程,比卖给纯财务买家更有业务含义。一般而言,财务买家通常关心估值、利润和退出周期,产业买家更关心业务怎么接、用户从哪里来、服务放在哪里。顺风车业务最需要的不是一个更漂亮的故事,而是更多真实出行场景。同程能给的,正是这些场景。

所以,嘀嗒为什么卖?答案不是“撑不住了”,也不是“没有价值了”。更准确地说,是它的价值需要放到更大的出行网络里。

单独看,嘀嗒是一家顺风车平台;放进同程的旅行链条里,它可能变成用户完成一次旅程的连接器。这个身份变化,才是交易最值得看的部分。

这是不是一笔双赢的买卖?

下一个问题是,这笔生意,能否真的实现双赢呢?

从三个角度去看。

对同程来说,嘀嗒能补上它长期缺的一段路。过去同程更像一个在线旅行交易平台,强在票务、住宿和度假产品。收购嘀嗒后,它有机会把服务往出发前和到达后延伸。这个变化不一定马上体现在收入大涨上,但会影响同程对用户行程的覆盖深度。

对嘀嗒来说,同程给它的是更多的出现场景。顺风车业务越贴近真实出行计划,转化效率越可能提高。嘀嗒过去要让用户主动想起自己,未来可以在用户买票、订房、规划周边游时顺势出现。这对一个场景触发型业务来说,比单纯增加广告投放更重要。

对用户来说,好的收购最后一定要落在体验上。如果用户买完火车票后,能顺手解决去车站的问题。到达陌生城市后,能更顺畅地从车站到酒店。去周边目的地时,有更多价格合适、路线匹配的选择,这笔交易才真正变成了服务升级。否则,它就只是两家公司股权结构的变化。

因此,这笔14.2亿港元收购案的真正看点,不是金额,而是位置。同程没有去买一个离主业很远的新故事,而是买了一块贴着主业生长的出行能力。嘀嗒也不是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资本方,而是进入一个本来就聚集出行用户的平台。双方的业务距离足够近,才让这笔交易有了想象空间。

《节点财经》看来,这是一笔相当务实的收购,也是一笔有产业逻辑的买卖。在线旅游的下一步,不只是卖更多票、更多房,而是更完整地组织用户的一次出行。如果后续整合得当,这笔收购可能带来的价值,会大于14.2亿港元这个数字本身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“节点财经”(ID:jiedian2018),作者:节点财经,36氪经授权发布。